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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生命点亮的青春

  北京市昌平职业学校付冬梅生前班主任 李颖

  我是昌平职业学校的一名老师,付冬梅同学生前的班主任。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台下同学们端坐的身影、可爱的笑脸,我的心情无比复杂。我多么希望今天站着这里向大家汇报的是付冬梅本人,哪怕她只是坐在下面,坐在我们中间,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那个鲜活的生命、那张可爱的笑脸、那个花季的年华已经永远定格在那个初冬的早晨……。2008年10月24日,正在民航通力公司实习担任检票员的付冬梅同学面对疾驶而来的失控公交车,果敢地推开两名不知情的候车乘客,乘客得救了,付冬梅却永远地离开人世界。
  第一次见到付冬梅是2006年的8月,新生报到的那天。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独自排在队伍里,在有众多家长陪护的同学中显得有些异样,也因此吸引了我。面色微红的她一直躲在同学的身后,直到前面的学生办完手续走开,她单薄的身影才全部呈现在我的面前。负责招生就业的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脸一下子更红了,头也低的更深了,我几乎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背后的那个大包。“就你自己吗?”她抬起头,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着,使劲地点点头。“你爸妈没来送你?”“我妈说一个人来回的路费够我一个星期的饭钱了。”山村孩子独有的质朴与憨厚显露无疑,我们都不忍难为她。看着她办完手续后有些兴奋地转身离去的身影,招生就业办的老师不无忧虑地感慨,“这么害羞的孩子将来推荐工作面试时可怎么办呀?”
  付冬梅的羞涩是她留给大多数老师的第一印象,然而开学没多久,一件小事却让大家改变了对她的看法。那是一次学校的足球比赛,我们班的张垒扭伤了脚,家在外地的他不能回家,只能在学校养伤。付冬梅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主动替行动不便的张垒打饭。当同学们看到平日里省吃俭用的付冬梅,用自己的钱给张垒买来平时自己舍不得吃的饭菜时,都纷纷加入到帮助照顾张垒的队伍中。团结和谐的集体氛围感动着每一名学生。而更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付冬梅这个腼腆的农家女孩终于走出了她的青涩。
  也因此在第二学期,她当上了班级的卫生委员。于是她每天早来晚走,认真负责,班级的卫生在全校的量化中一直名列前茅。良好的成绩也不断激励她,她不仅把班级的卫生做好,同时也把宿舍的卫生视为己任。因为家远,也为了节省来回的路费,她申请了长住,节假日都会留在学校里。于是她把宿舍当成自己的家,每到周六、日,其他同学都回家了,她就会彻底地清理卫生,把每个人的床收拾整齐,把同学们扔在床上的校服,收集起来洗干净。当同学们返校回来时,每个人的校服已经干干净净的叠好放在床上当同学们感谢她的时候,她总是憨憨的一笑。渐渐的,她那爱笑、开朗、乐观的性格逐渐显露出来,老师和同学们也越来越喜爱她。而她真正征服了全班同学的,是在第二学期学校的春季运动会。
  由于班上女生多,男生少,这让一向好强的我犯了难。看到我情绪有些低落,付冬梅在课间找到我说,老师您别担心,咱们班虽然男生少,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女生吗?我象征性地鼓励她,让她去做,实际上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运动会上却让我大吃一惊,我们班总分全校第十,专业第一,尤其是接力和跳绳等集体项目表现尤为突出。我们班以全系最弱的实力,取得了全系最好的成绩。当其他老师向我祝贺时,我说纯属意外,我也没有想到。后来我才从学生和体育组的老师那里得知,原来付冬梅和我说完后,便鼓励班里的男生、女生积极报名,然后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后,和体育委员一起都带着同学们去体育组,找体育老师帮助指导训练。
  这次运动会的成绩,让我们班级同学再一次空前的凝聚,同时大家也更信服付冬梅。同学们遇到难事都会找她帮忙,而同学们的困惑每次都会在她的乐观、豁达中得到解决。班级的大事小事,我也会和她商量,每次她都主动承担,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已经成为勇挑重担的班级骨干。
  在她自己的刻苦努力下,她的专业技术水平也在不断提高,计算机应用能力也更加娴熟了,办公室的很多文当材料处理,都是她带学生完成。2008年元旦,学校每年一次的“我自信,我能成”学生才艺展示如期举行。为了让更多的学生参与到活动中,学校号召利用专业优势参与活动。于是付冬梅积极报名申请为才艺展示节目制作背景。拿到任务后,她便开始收集素材、请教专业课教师,每天中午和晚上她都泡在实训室里,直到静楼时间她才不得不离开。有一天正好是我值班,下了晚自习我就在实训室里陪着她制作,当按照要求完成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1:40了。在送她回宿舍的路上,她告诉我,她的太奶刚刚过了93岁生日,她要学好电脑,用电脑为她设计生日礼物,放假时带回去给太奶奶。等以后挣钱了,一定给她买一个最大的生日蛋糕。她说如我有了工作,挣钱了,爸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到时候我给他们出钱,让他们来看我,我呢想他们随时都可以回去看他们,对了,还得给爷爷买一件时髦的衣服……
  就是这一个又一个愿望激励这个勤奋、朴实的孩子在孜孜以求中不断进步。
  2008年初,由于多次出色完成大型活动服务任务的经历,学校接到了参加北京奥运会服务的任务。1423名学生要参与到奥运服务中。付冬梅也踊跃报名。为了不耽误学生们的实习就业,二年级学生原则上不让参加奥运会服务。但是2008年这个暑假,她却没有回家。尽管家中94岁高龄的太奶奶、爷爷、奶奶和父母,一次又一次电话召唤,希望她能回家团聚,但是她却选择了留在学校,成为默默无闻的幕后志愿者。
  奥运会期间,她每天早晨帮助早班的同学叠被子、整理内务,帮助宿舍管理员打扫楼道卫生;晚上为上晚班的同学打好热水,并给同学们晾上一杯白开水,再给同学们铺好床铺。然后帮助老师检查宿舍,清点人数,遇到刮风下雨,还要帮助管理员检查宿舍门窗。7月31日是北京奥运会第一次带观众彩排,当我们冒雨赶回学校时已经是凌晨2点钟了,从早晨6:00从学校出发到凌晨两点,连续工作了18个的学生们早已疲惫不堪,回到宿舍便酣然入睡。当我整理完我所负责的学生们的通行证,整理好当天的记录,回到宿舍时已接近凌晨3点。整个宿舍楼里只听到均匀的鼾声。走到二层时,楼道里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晃动,我赶紧悄声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不睡觉,在楼道里干嘛?”那个人一转身,竟是付冬梅。她看见我也吓了一跳,赶紧说,“老师,雨又下大了,我怕同学们没关好窗户,晚上着凉……”
  北京奥运会结束了,付冬梅虽然是一名不在册的志愿者,没有奖牌、没有证书、没有鲜花,甚至连鸟巢都没有去过,但是在老师和同学们心目中,付冬梅是最优秀的志愿者。
  2008年9月4日,在学校的推荐下,经过面试、考核和培训,付冬梅来到北京民航通力航空服务公司实习,担任检票员工作。实习后,她工作认真,虚心学习,努力刻苦,经常得到乘客的表扬,单位的同事和领导都非常喜欢她。不管是指导老师到单位,还是实习学生返校,都能听到对付冬梅的夸奖。她在工作中表现出的责任心与细致入微,不像是实习学生,俨然就是一名员工。她的微笑、她的服务正在渐渐地被当成是公司的品牌被认可。正当我沉浸在桃李芬芳的喜悦中时,噩耗传来。
  2008年10月24日早晨6:45,付冬梅向往常一样,和单位同事小胡一起在正对着西坝河公交车站的便道,航空通力公司的车站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这时一辆801公交车在西坝河公交站东侧,进站前突然失去控制,急速驶入便道,向着便道上等车的人群冲了过来。人们惊慌地向路边的隔离带躲闪,千钧一发之际,付冬梅却冲向便道,把两个尚不知情的乘客推到在路边,却不见了她的身影。公交车又向前驶出大约30米后才撞击的停下来。惊慌后清醒过来的人们,和同事小胡一起呼喊着,寻找付冬梅。而此时车底下被车轮碾压的付冬梅,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爽朗的应答。车上、车下的乘客和当时在场的媒体记者见证了这个赢弱女生的壮举。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终是回天无力。
  最后一次见她,是静静地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白色布单下,只露出那张熟悉安详的脸。她没有给我那习惯的憨笑和OK的手势,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天我看到她年事已高身体虚弱的爷爷、悲痛欲绝的爸爸妈妈。在她们撕心裂肺的恸哭中,我脑海中浮现出冬梅在校学习和生活的那一幕幕。冬梅呀冬梅,爸爸妈妈来看你了,太奶奶还等着你的生日蛋糕,爷爷还没有穿上你买的衣服……
  2008年12月10日,朝阳区民政局公布鉴定结果,依法确认付冬梅的行为为见义勇为。为纪念冬梅,老师们为她创作了歌曲《梅》,学校舞蹈团以她的事迹编排了舞蹈《生命的力量》。今年3月,冬梅的雕像揭幕仪式在学校举行,当那熟悉的神情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四千余名师生再次恸容。想起和冬梅朝夕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正是在这平凡中孕育着不平凡的力量。师生们表示,我们无法挽留逝去的生命,但是我们一定要让付冬梅精神永驻。
  梅花飘落香犹在,傲骨精神世代传。冬梅已经离我们而去,但是她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冬梅是昌职的骄傲,更是首都中学生的骄傲。